辽阔的北方大平原上,马蹄如雷,拖起滚滚烟尘。
千余骑兵正由北而来,向西而去,高速奔驰,一刻不停。
不多时,在一条小河畔,这队骑兵停了下来。
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大汉坐在石头上,左手持着一只羊腿,右手持着皮囊,喝了口马奶酒,撕下块羊腿肉嚼着,腮肉怒凸,更显凶悍。
那大汉身着皮甲,颅上头发周边尽皆剃光,只留下头顶一圈扎了个金钱辫发,耷拉在脑后,宛若鼠须。
这也是鄂金男子特有的辫发。
“茂林甲主,现在距离木儿村,还有七十里,直线前进即可!
预计,两个时辰后,咱们便能到达那里。
不过,那里紧邻平阳县城,再远是青州府,人口稠密,应该会有乡勇府兵,恐怕还会接敌。
我们要不要先休整一下?”
旁边一个下属拿过了一幅简陋的地图,指着上面的一个红圈儿划出来的点位道。
鄂金部落属于全民皆兵,部落中男子,每三百人为一牛录,每五牛录为一甲喇,每五甲喇为一固山,山主之上,便是部落里的王。
眼前这个叫“茂林”的人被称为“甲主”,那就是统兵五牛录一千五百人的甲喇,已经是部落里的大人物了。
“王上索拉图给我们下了死命令,必须要抓到白额真的王女苏苏。
时间紧迫,不得延误。
传我命令,抓紧休息,给马儿喂足食水,一个时辰后,我们继续行军,就要闪电雷霆、攻其不备!
天黑之前必须抵达玉龙河,抓到苏苏,趁夜返回。
至于那些乡勇府兵……”
茂林“嗤”地不屑一笑,“尽是些土鸡瓦狗,一碰即溃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他的语气里尽是对大衍士兵的轻蔑与不屑。
“是,甲主!”
那个下属应了一声,转身下去传达命令了。
“苏苏,若抓到你,我就立了一大功,甚至可以升为固山。
你,是我的!”
茂林狠狠撕下了一块羊腿肉嚼着,望向远方,眼神狞恶!
至于会不会被拦截遭遇战斗,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内。
于他而言,除了玉寒关和北雁关的守军算是部队以外,其他的关内乡勇府兵,跟一群拿着刀枪的娘们儿没什么区别,根本入不了他的眼!
……
玉龙河新村的隘口城关上,一群战士们紧张地巡逻着,箭垛在坚固的掩体中堆积如山,滚木擂石与油锅也准备齐全。
后方,竖起了一座座超过城关的了望高塔,一台台投石机已经准备停当,旁边是一垛垛特制的石弹。
城关两边的山顶上,也各置了一台投石机,站在高处,可以打得更远,威力更大!
此刻,李辰站在山顶上,拿着一个简陋的竹筒望远镜,伸出长长的几截,向着远处望过去。
远处,隐隐间有雷声隐然。
但那并不是要下雨了,而是千匹战马同时奔腾带来的巨响。
秦七韶他们所制的望远镜很简陋原始,虽然有了李辰设计上的加持,但因为是匆匆赶制,无论玻璃光度还是透镜弧度,质量都只能说是粗糙、勉强能用。
所以,这个望远镜也看不太远,但两里地内,依旧能看清楚人的长相,十里地内,能看清楚大股部队的排兵布阵。
在这个时代,已经是殊为难得的辅助性军事武器了。
李辰细细观察过去,心下间暗自点头。